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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何欢

*酒鱼

“浮生若梦,若梦非梦。”
“浮生何如?如梦之梦。”

“而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。”
浅酌半盏金陵春,眼前人素指勾起轻扣石桌面。
手中酒盏盛装着的是斗十千,纵解一身紫绮裘也难觅半壶,染醉了半片桃林的春色,遑论嗜酒千百回的剑仙也面露三分贪杯之意。
“稷下贤者的想法,好生有趣。”
“只是这后半句,李某与贤者之意倒是大相径庭。”言罢举杯而尽,忽的兀自挽剑直指贤者额前削下几缕青丝。

倒也奇怪。

贤者也只是抿唇垂眸不语。半阖着的朦胧睡眼氤氲着一片破碎的湖光,好似满天星辰闪烁无涯。应是半梦半清醒着,亦或是化作了蝴蝶在他所未能到达的某处歇息。

他便明了了,也不恼。眼含笑意地撇了眼贤者底下的鲲,只见得这通人性的神兽抖了抖低低呜咽了几声,似有极大的怨念而不敢在他面前表达,只好晃了晃身子试图喊醒身上假寐的主子。

不过是双方心知肚明。
我深知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而你也明了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

又怎能被一个稷下绊住了脚步。

“太白,这酒你可满意?”
不知谁人低声惋叹。
鲲背上的少年佯装梦醒,仰头又撞进了谁人眼中的柳暗花明。剑仙俯身与他头碰头,细碎柔软的发梢轻抚脸颊。
都说剑仙眉目俊朗一袭白衣寻得多少女儿家青睐,这传言中堪比天上神仙的面容正盛着三分醉意与些许得意,与他相隔仅有分毫之差。

你可有从他勾人心魄的眼眸中看到了什么。
是长安十里长街宝马雕车香满路,是云游四海仗剑走天涯。
也是我的影子,片刻而已,却已足矣。

“子休,你的刘海有些长了。李某便擅自帮你修了去。”
“飞蓬各自远,且尽手中杯。”
“时候不早了,李某,也该告辞了。”

鲲上的贤者不语,只是弯了眼眸看那故人潇洒远去。一如离人私自从梦中信步而来,扰了谁一世清静。

不思量,自难忘。

... ...
尔后的日子里。
我只知晓我的梦里住了个人。

一开始,我看得见他的眉梢,他的白裳,酒壶和那一柄长剑。
笼笼统统全在不断消磨的时光后归为模糊的轮廓。

到后来我只记得他有双异于中原人的眼。蓝得好似北国大无边际的湖泊。
但我想象不出,便任由着那轮廓随着心口隐约的阵痛一点点消融。

我也不愿去梦中追寻。
相识相离不过缘起缘落一场。
我且依旧在梦里沉沉浮浮,看那万千山河,看那白龙追风雨,斗雷霆。
且在梦醒时便敲着瓦盆歌唱,唱那霸王别姬,唱那火烧赤壁,一计隆中对三分天下。

只是我再也捏不住酒盏,这薄如蛋壳的精致瓷器好似爱与我作对。在我手中不及片刻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。

也罢。



鹤愆拙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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